伍只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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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伍只壹。電影 | 鍾無艷

   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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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《鍾無艷》在2001年由杜琪峰、韋家輝推出的香港賀歲古裝片,特別的是找來了三位女演員擔綱主演。片中的男性角色齊宣王,由梅艷芳反串演出。搭配飾演鍾無艷的鄭秀文,以及當時還是初出茅廬新生代的張柏芝。

    一開始,這部電影的齊宣王找上的是梁家輝,後來才改由梅艷芳演出。但也因為這個選擇,反倒讓《鍾無艷》這部電影產生更大的特色和可看性。

    女扮男裝演出的齊宣王、女中豪傑的鍾無艷以及性別未定的狐狸精,還有愛上「男扮女裝的齊宣王」的吳起。在2000年那個時代,這樣男男女女、性別交錯和性向多元的賀歲電影,當年仍然創下了不錯的成績。

    【電影看點】
    1. 看一代巨星梅艷芳,天后鄭秀文,還有年輕稚嫩的張柏芝共同出演。
    2. 看鍾無艷這個老題材,如何在杜琪峰和韋家輝的創作下,產生新火花。
    3. 看年輕時的黃浩然多麼帥氣。
    4. 電影裡的性別交錯、性向多元等議題,頗令人值得探討。
    5. 除了性別,電影裡的每一個角色都擁有他獨特而不同的愛情觀。
    6. 電影初次看覺得搞笑,再看覺得心有戚戚,直到某一回看,突然眼淚止不住的落下。

    【劇情簡介】
    昏君齊宣王(梅艷芳飾)在一次打獵的過程,因為迷路而遇上山中寨主鍾無艷(鄭秀文飾)。鍾無艷誤以為齊宣王來者不善,在一陣混亂中,兩人一同放出了被封印的狐狸精/夏迎春(張柏芝飾)。
    齊宣王看上五官標緻的鍾無艷,盼能帶她回宮。鍾無艷則因為齊宣王是她的宿世姻緣,決定與之相許。然而,狐狸精卻在鍾無艷臉上留下「愛情咒」的疤,這讓齊宣王將鍾無艷拒之千里。並且狐狸精更化身為美人夏迎春,讓齊宣王愛上她。然而,狐狸精的這一切所為,卻是因為他愛上了鍾無艷。
    於是,三個人之間的感情糾葛,一路羈絆到了皇宮。更牽扯進六國的戰爭、盼能為國效力不成憤而起義的吳起,以及宮廷內的恩恩怨怨。

    這不是一部用他愛她、她愛他、他愛他、她愛她,就能說明白的電影。
    因為他愛她也愛她。她愛他也是他愛她。她愛他,但他不是不愛她。而他,愛的是她又不是他。

    這是一部用古裝、用喜劇,所包裝出來的現實又浪漫,有點殘酷卻又不完美的愛情故事。

    在2000年後,我最喜歡的兩部古裝喜劇電影,一部是2002年的《天下無雙》,另一部就是2001年的這部《鍾無艷》。很可惜,這兩部竟然都是在01、02年,而近10年香港的同類型電影卻沒能再做出特色或創新。(真要說我近年最喜歡的就屬《神奇俠侶》了,不看後段的話...。)

    這部電影是杜琪峰和韋家輝的作品,從1996年成立的銀河映像至今20年。今年他們推出了一部巨星雲集的「三人行」,以及另外一部同是以三個角色為主的「樹大招風」。很幸運的我們能在電影院看到這兩部電影,這樣的幸運多難得,大概只有看完「樹大招風」才會明白了吧。

    一個不小心扯遠了。說回《鍾無艷》這部電影,杜琪峰和韋家輝在2000年合作推出了三部電影,其中的《孤男寡女》為他們奠下了一個很優秀的愛情商業片基礎。另外一部《辣手回春》,第一次看覺得荒誕到不行,心想這到底在幹嘛...。直到有一次意外轉到,默默地把它看完,才覺得真有意思。第三部就是這部《鍾無艷》,因為是賀歲片檔期,在2001年上映。

    韋家輝的劇本有一個特色,他不喜歡開始就寫出完整的劇本,因為劇本會因為演員所詮釋的這個角色而改變。《鍾無艷》也正是因為由梅艷芳女扮男裝演出,而讓整部電影有了新的角度。

    在這部電影裡昏庸的齊宣王,如果不是梅艷芳,我不知道這個結局會被我吐槽到何年何月何日...。但是,因為是梅艷芳的齊宣王,反倒讓一切變的好像合理。《鍾無艷》的結局裡,三個人最後成為了三人行。合理嗎?不合理,以社會來說。不合理嗎?合理。因為愛情是盲目而沒有道理的。

    「愛情是盲目而沒有道理的」,在韋家輝的劇本裡,我們總是不斷的不斷的看見。所以孤男寡女只拍一集,單身男女卻有了2。

    在《鍾無艷》裡每個人都有他獨一無二的愛情觀。

    齊宣王愛美人,他看的很淺很表面。只因為鍾無艷醜,他就沒辦法愛了。雖然在他心深處依然有著對無艷的愛,只是很小很小。

    鍾無艷重命中註定,因為和齊宣王有著宿世姻緣,所以她非齊宣王不可,所以他那麼差勁,鍾無艷還是愛齊宣王。其實,鍾無艷是知道的,即使齊宣王再差勁,至少他很真。

    狐狸精謝救命之恩,最一開始他(她)愛上鍾無艷、愛上齊宣王,只因為他們倆放出了被封印的自己。所以他的愛,沒有性別。不過,雄性的他先愛鍾無艷。定下雌性的性別後,就只能愛齊宣王?倒也未必吧。(不探究不強求)

    吳起愛著扮女裝的齊宣王,丟了扮裝,他依然對他有愛。也許後來他的一心想要報效為國,多少也為了齊宣王。

    吳起的角色最為關鍵一點,他點破了整部電影男男女女的關聯性。吳起是唯一真正愛上同性的同性,卻也是唯一愛上異性的異性。在電影裡,只有吳起是愛上了相同性別的角色。然而,在戲外唯一男性演員的角色愛上女性演員的角色,亦是吳起。

    在電影裡,愛才是最重要探討的,其他的一切倒有點唐突。其中包括外表、性別,雖然性別又起了一個矛盾在狐狸精身上—是男就要愛女,是女就要愛男。這是愛的二分法。

    無論如何,吳起的性向,到底是被認同的還是不被認同的,在恍恍惚惚的思緒中,我們明白到其實一點也不重要。因為愛,無關乎性別。

    (年輕時的黃浩然真的很帥,現在真的是有了歲月的痕跡。)

    要說這部電影,總是想說的太多。想提到香港的古裝喜劇片,又想提到銀河映像。想談談梅艷芳、鄭秀文和張柏芝,又想說電影劇情內容、演員發揮等等。總歸是想說的太多,能說的太少。

    然而,這部電影一定要提到的一個角色,我還是選擇了飾演鍾無艷的鄭秀文。不是因為電影名稱叫鍾無艷,所以她是主角。而是因為我認為她是電影裡頭,推動一切前進的主軸。雖然,看這部電影時,你會發現故事是以齊宣王為開始,劇情也總圍繞著齊宣王。但是,他們所要訴說的故事,全都是在講鍾無艷。

    這是一部描寫鍾無艷對齊宣王的「愛」、齊宣王對鍾無艷的「情」,以及狐狸精對鍾無艷的「得」,或許再加上鍾無艷對狐狸精的「斥」,由這四者共構而成的電影。它們全部都是圍繞著鍾無艷而發生。

    每個人在看這部電影時,或多或少都會對三位女主角做喜好評價。我發現每個人所作的評價排名都有不同,甚至是差異極大。也許,某方面也代表著觀影者對角色的投射程度,或許再加上一點個人喜好。

    在這部電影裡,我認為表現最好的演員是鄭秀文。

    在電影裡鄭秀文飾演一個因為外貌醜,即使學富五車、文武雙全,仍然被愛人嫌棄的鍾無艷。演喜劇,總是一個很悲情的角色。因為真實太赤裸,所以用笑來包裝。

    第一次看這部電影,視線都被梅艷芳和張栢芝給搶走。因為在電影裡的鄭秀文,是一個被動的角色:被愛、不被愛。

    直到一次重看之時,齊宣王有求於鍾無艷,而到天牢。在天牢裡,鍾無艷那句一直重複的「你求我啊」,同樣的一段話,每一句卻都有著不同的情緒。從那之後,視線就跟著鄭秀文不放了。

    最經典的一段,莫過於「怒衝衝、恨綿綿、淡淡然」以及之後的演出。搭配著電影的主題曲《情無獨鍾》。

    這是整部電影裡,鍾無艷第一次為自己而做的事。

    「你始終是有事鍾無艷,無事夏迎春。」
    鍾無艷轉身面對齊宣王,疤已經消失了。至此,因為愛不再,疤也不在了。

    離開齊國時,鍾無艷依然回頭望了一眼。即使沒有了愛,心中仍然有所留戀,但是卻不再重要。

    在河邊洗臉時,鍾無艷才發現齊桓公騙她。她以為只要全心全意的愛齊宣王,疤就會消失。可是,只有不在意了,疤才會消失。因為在與齊宣王的愛情裡,她永遠都要在意著疤痕。

    在田野裡,鍾無艷問了狐狸精「愛是什麼?」,這是最最經典的一幕場景,兩個人所說的愛,截然不同。

    狐狸精說的,是他以為自己做的。他沒發現的是,自己說的是鍾無艷的愛。而鍾無艷所說,才是狐狸精的愛。透過兩個人,交錯的說出這段話。其實,到底愛是什麼?連當事人自己,也許都不知道。這才是愛。

    不過這部電影最好就在這段,我甚至覺得結局就停在田野,就是最好的結局。這部電影最大的敗筆,就是在最後的結局顯得倉促又蛇尾,還硬是要大團圓。算了,賀歲片就別強求了。

    其實,整部電影最好的描寫都寫給了鍾無艷,而鄭秀文把她演的恰到好處,甚至更有靈魂。不管是搞笑的橋段,或是用情,種種情緒的轉折,都很剛好。在笑梗之中,她又能夠找回節奏,把情感的表達演得很觸動人心。在2000年到2004年間,這部電影是我最喜歡的鄭秀文的作品。

    提到鄭秀文,在鄭秀文的電影裡,粵語版和中文配音版,兩者常常呈現截然不同的感覺。有些演員的差異不會那麼大,但是鄭秀文的版本卻是各有特色。雖然,我蠻喜歡馮嘉德在鍾無艷為鄭秀文的配音,但是看過粵語版之後,覺得鄭秀文真的演得太好了。真是一定要看過粵語版的。

    當年還真怕鄭秀文再也不演戲、不唱歌,還好她重新站起來了。其實我先是她的歌迷,後才愛上她演戲。我正等啊等香港金像獎,只要她願意繼續演戲就好,只要每年大概一部作品就好。

    真要問我在電影裡看到那一幕而哭,老實說我也忘了。就好像跟著鍾無艷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情緒,然後不自覺的因為一段情節,而觸動了所有情緒的開關,然後眼淚就這樣流下來了。看完之後還心想:明明是喜劇,可是我怎麼就哭了。

    寫情,韋家輝一直都是高手,他寫的不多,卻寫的剛好。

    稍微提到張栢芝,剛出道的張栢芝真的很搶眼。從《喜劇之王》到《鍾無艷》,在電影裡那麼多演員之中,初出茅廬的她就是能找到自己的位置跳出來。可惜她最好的成績,都在剛出道那幾年。近年反倒爭議太多,電影的品質也不太好。一直覺得她是一個很好的演員,可惜現在大概也不太用心在電影上。

    最後提到梅艷芳,這不是梅艷芳最好的一部喜劇,但這是一部具有代表性的電影。要談到梅艷芳,一個小篇幅是不夠的。她的所有電影演出,打破了女性在香港電影的刻板角色,創立了新的地位。你無法再找到誰,能夠演出她這個角色。

    因為這是一個屬於梅艷芳所代表的角色,這樣衝突而不唐突的角色。

    總歸電影,作為一部賀歲古裝喜劇,就是好笑!真的好笑!不知道哪裡來的六國運動會,還硬是要打麻將。戰爭的部分透過皮影戲演出,演員從梅艷芳、鄭秀文和張栢芝,搭配上林雪、黃浩然等優秀的配角,加上電影裡搞笑又精闢的經典臺詞,不多看幾次真的太可惜了。

    附上幾句經典臺詞:

    1. 分手有三種:怒衝衝、恨綿綿、淡淡然
    「怒衝衝」: 只是一時之氣,並不是真的想要離開。
    「恨綿綿」: 就是愛意全消,只剩悔恨,機會渺茫。
    「淡淡然」: 就是毫無感覺,心灰意冷,覆水難收 。

    2. 你始終是有事鍾無艷,無事夏迎春。

    3. 到底愛是什麼?
    狐: 愛就是為心上人無條件的付出,一心只想讓他得到幸福。 
    鍾: 錯!愛是霸佔,摧毀和破壞。 為了要得到對方不擇手段,不惜令對方傷心, 必要時一拍兩散,玉石俱焚。

    【伍只壹碎碎念】
    有的時候,會想要告訴自己這一切沒有發生。可是有些人,我們終究只能在過去的電影裡看見。人生如戲、戲如人生,誰不為情所困,而誰不終將離世。每年,我拿起電影懷念一次,那故事流傳,精神不死。
    鄭秀文戲演得少了,張柏芝經歷了風風雨雨,而梅艷芳離開了。可是在電影裡,我們永遠能看見最美好的她們、最美好的年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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